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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
三年后。

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。

比如，我在这三年里拼命汲取知识。

在陆曼的引荐和自己的努力下，我成功拿到了跨国大案的代理权。

如今，我已经成了这家国际顶级律所的高级合伙人。

深秋，我受邀回国，参加本市举办的法律界最高规格的高峰论坛。

论坛结束时，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。

在众星捧月中，走出了会展中心的大厦。

几位业内的大佬围在我身边，态度极其恭敬。

我微笑着与他们寒暄，等待陆曼把车开过来。

就在这时，台阶下发生了一阵骚动。

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外卖骑手，骑着电瓶车在雨中急刹车。

轮胎打滑，她连人带车重重地摔在积水里。

外卖箱翻倒，里面的汤汁洒了一地。

“哎呀！你长没长眼睛啊！弄脏了我的鞋你赔得起吗！”

旁边躲雨的女人尖锐地骂了起来。

外卖员慌乱地从泥水里爬起来。

她一边弯腰鞠躬道歉，一边徒手去捡那些散落在泥水里的餐盒。
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，我马上清理……”

她的声音极其沙哑，透着浓浓的卑微和讨好。

我正准备移开视线。

那个外卖员捡起一个餐盒，刚好退到了我的台阶前。

她下意识地抬起头，看了一眼面前的人。

隔着冰冷的雨幕。

我们的视线，在空气中猝不及防地交汇。

我愣了一下。

眼前的女人，头发已经白了一半。

脸上布满了沧桑的皱纹，眼神浑浊而疲惫。

她的衣服湿透了，沾满了泥巴和汤汁，散发着难闻的气味。

这竟然是傅颜。

那个曾经站在法庭上意气风发，不可一世的大律师。

如今，她卑微到了尘埃里，连一个普通人都能随意辱骂她。

而我，站在灯光璀璨的台阶上。

光芒万丈，高不可攀。

巨大的身份反差，像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扇在了她的脸上。

傅颜死死盯着我。

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，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。

手里的餐盒“啪”地掉在水坑里。

她嘴唇剧烈地发抖，想要往前走一步，却又自卑地缩回了脚。

她看着我，眼眶瞬间红透了。

混杂着雨水，她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
她恍惚了一瞬，用极其卑微、甚至带着一丝期冀的沙哑声音开了口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

“你……你还怨我吗？”

“当年那个案子我没替你爸辩护，他败诉后就心梗撒手人寰……”

她似乎还沉浸在过去的罪孽里，试图从我这里得到哪怕一丝丝的感情反馈。

我看着她。

看着这个毁了我整个青春，间接逼死我父亲的女人。

我的心里竟然没有了一丝恨意，只有深深的怜悯和厌恶。

我轻轻摇了摇头。

“我早就说过，我尊重你的原则。”

我语气平静地复述了我父亲临终前的遗言。

“别怪你，你不帮我们是本分。”

“我理解你的本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