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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8(第1页)

三年前那晚,雨下得很大。

我在医院急诊门口见到贺泽。

他满身血,手里捏着手机。

他看见我时,第一句话不是求救。

“唐栖月呢?”

我说:“她在外地出差。”

他笑了笑。

“别告诉她。”

救护车把他推进去。

我跑前跑后缴费,签字,联系医生。

唐栖月那几天一直联系不上。

她后来告诉我,贺泽出车祸,她赶回来时人已经没了。

她跪在墓碑前哭了很久。

那时候我也在。

可我没说,我见过贺泽最后一面。

因为贺泽进手术室前,抓着我的手腕说过一句。

“别让她知道我去找过你。”

我以为他只是怕唐栖月难过。

直到今天,我才把这部手机拿出来。

唐栖月蹲在门口,翻着手机里的内容。

里面有几段录音。

她点开第一段。

贺泽沙哑地开口。

“临川,我跟栖月不可能了。”

“我欠了赌债,他们追到她家里。”

“她爸妈不知道,我不能把她拖下水。”

我站在门边,没说话。

录音里传来我的声音。

“你去自首,别再碰那些人。”

贺泽喘了几口气。

“我会走。”

“她以后要是跟你在一起,你别告诉她这些。”

第二段录音,是贺泽住院当天。

“临川,帮我把手机留下。”

“别让她嫁给一个心里还装着死人的人。”

“她要是愿意跟你过,就让她好好过。”

录音放完。

唐栖月抬头看我,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。

“他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
“他怕你知道,他不是你记忆里那个干净的竹马。”

“他欠赌债?不可能。”

“他的手机里有催债消息,出事那晚,不是普通车祸,是躲债的人追车。”

唐栖月疯狂摇头。

“不是,他明明说过,会等我。”

“他也说过,不值得你把一辈子赔进去。”

她抱住头,蹲在门口。

我看着她。

“我今天把手机拿出来,不是想让你感谢我。”

“我只想让你知道,你守着的不是爱情。”

“你守着的是自己不肯醒的梦。”

唐栖月忽然抓住我的裤脚。

“临川,我错了。”

“我现在才明白,我这些年对你做了什么,你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
我往后退一步。

她的手落空。

“贺泽让你别嫁给心里装着死人的人,你听了吗?”

“我能改。”

“晚了。”

她跪着往前挪。

“我明天就去墓园,把所有东西烧掉,我把那间房清空。”

“我把戒指还给你,我什么都不要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我也什么都不要,包括你。”

唐栖月彻底瘫坐在地上。

她看着那扇已经打开的门,却没有资格再踏进去。

我弯腰捡起贺泽的手机。

“你走吧,别再来了。”

她抬起头,脸上全是泪。

“谢临川,我没有家了。”

我把门关上。

“那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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