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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爸在世的时候，你们谁家暖气不热了，半夜一个电话我就去。腊月里滴水成冰的天气，我钻进地沟里查管道，出来的时候棉袄都冻硬了。”

“马叔，你家夏天翻修二层楼，暗管开槽我从早上五点干到晚上九点。套丝机坏了，我一个人拿手锯锯了四十根铁管，手上血泡破了起起了破。收你一百五一天，你媳妇儿到处说我黑心。城里水暖工同样的活儿，人家收四百一天。”

马德胜脸腾地红了，把头扭到一边。

“我家那院子，是我去供热站扛了一冬天煤挣出来的，一车三吨，卸一车八十块，一个人卸了整整一百车，肩膀上的皮磨烂了结的痂到现在还在。我家那辆面包车，是贷款买的，贷了五万块，分三年还清。”

“你们说我一个暖气片多收四十，一截管子多收二十，十五年下来我能挣多少钱？我给你们算算，整条街六十三户，十五年总共装了不到两千组暖气片，一组按多收四十算，八万块。八万块，十五年，够干啥？够买那辆二手面包车吗？”

没人说话。

赵老四第一个撑不住了，猛地转身冲刘婶儿吼起来：“刘婶儿！这事全赖你！当初是你挨家挨户敲门说周德胜黑心，说宏达便宜一半，让我们都拆了找宏达！现在呢？里外里倒腾，我家墙上多了四个窟窿，还得再掏一倍的钱！你说怎么办！”

“就是！”周大柱也恼了，“你说退钱就退钱，你说拆就拆，现在拆了装不回去，你又让我们来找德胜！我们凭什么每次都被你当猴耍？”

刘婶儿脸涨得通红，嘴唇哆嗦着，忽然提高嗓门：“你们别光赖我啊！我当初不是为了大伙儿好？再说了，周德胜你少在这儿装好人！你要真感激街坊们你就该按成本价给我们装！你老提你爸，你爸当年在的时候大伙儿谁家没帮过你家？你家那两间破平房漏雨的时候是不是街坊们帮着修的？”

大军也凑上来，脖子上青筋一跳一跳的：“就是！我妈说得没错！你拿货才几个钱？你跟厂家拿货肯定比店里便宜得多！你要念着街坊们的情分你就按进价来！挣街坊们的钱，你良心不痛吗？对得起你爸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