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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刘翠莲!你说宏达便宜我们信了,你说拆暖气片我们拆了,现在宏达比德胜贵一倍,德胜也不给我们装了,你让我们整条街几十户人怎么过年?”
马德胜声音像闷雷一样在院子里炸开,一步跨到刘婶儿面前,手指差点戳到她鼻子上。
赵老四把帽子往地上一摔,露出光秃秃的脑门,眼睛红得快要滴血:“我家老母亲七十三了,心脏病,屋里不能冷。昨晚她冻得浑身发抖血压飚到一百八,我守了一宿没敢合眼!刘翠莲,我娘要是冻出个好歹来,这账我跟你算到底!”
“就是!我家孙子四个月大,奶粉要拿温水冲,家里冷得跟冰窖一样,孩子冻得哇哇哭了一夜!”小孙媳妇儿抱着孩子挤到前面,孩子小脸冻得通红,她自己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刘婶儿被众人逼得一步步往后退:“我……我也是为了大家好……就算我没打听清楚,可周德胜也太绝情了吧?大家好歹几十年的老街坊,他说不装就不装了,还坐地起价从一百二涨到一百八,哪有这么办事的?”
我直接气笑了。大军还在试图把他妈挡在身后,粗着嗓子喊:“你们别被周德胜带偏了!他涨价是事实!我妈顶多是没打听清楚,可他坐地起价就是对的?”
可这一次没人附和他。马德胜冷冷看着他:“大军,你给我闭嘴。你妈吃了十五年回扣,我们替你妈当了十五年枪。现在你还想把锅甩到德胜头上?”
我没再说话,转身走进院子,把铁皮院门在我身后合上,咣当一声锁死了。
他们在外面又吵了很久,到中午饭点的时候才终于清净了。院子重新安静下来,满地凌乱的脚印,踩碎了一地的枯叶。
我靠在门板上慢慢蹲下去,把脸埋在手掌里。我爸的照片在堂屋供桌上看着我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,笑得憨憨的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城里进了趟货。骑到巷子口的时候,远远看见我家院墙外面的供暖主管道上垂着一截被锯断的管子头,断口齐齐的,泛着金属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