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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,是我离开前接的最后一单。
为一位死于火灾的知名企业家,做面部修复。
修复进行到一半,我忽然察觉不对。
刚修出的轮廓,开始垮塌变形。
我心头一沉。
走廊外忽然传来喧闹。
死者家属冲进操作间,指着我破口大骂。
“我花了几十万请你修复,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爸遗体的?”
“我要告你!让你身败名裂!”
我顶着谩骂稳住遗体状态,随后检查材料。
一闻味道,就明白了。
高价进口的特制硅胶,被人换成了劣质工业胶水。
这种胶水无法塑形,还会腐蚀遗体。
我冲去监控室调取录像。
凌晨两点,苏冉溜进我的操作间,将一瓶液体倒进材料罐。
我把视频备份到手机里,准备去馆长办公室揭发她。
刚到二楼拐角,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我。
是顾景寒。
他胸口起伏,显然是匆匆赶来。
“让开。”我冷冷看着他。
他垂眸,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。
盒子打开,里面躺着一块旧手表。
那是车祸现场,从我父亲手腕上解下来的表。
也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。
我以为它早就丢了。
手指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,下意识伸手。
顾景寒却合上盒子,按进我掌心。
他看着我,嗓音低沉。
“安阳,乖,把视频删了。”
“家属那边,我会让顾氏法务去交涉。这件事到此为止。”
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,浑身发抖。
“顾景寒,你疯了吗?”
“那是劣质胶水!家属要起诉我!这会毁了我的职业生涯!”
他皱了皱眉,像是觉得我大惊小怪。
“安阳,你闹够了没?”
“就算起诉,我也会替你摆平。正好,你早该辞了这份死气沉沉的工作。”
“但冉冉才刚毕业,她承受不了案底和网暴。”
“你是她名义上的师父,这次的失误,算你的。”
他抬手,替我把耳边碎发别到脑后。
语气理所当然。
“去递辞呈。”
“这块表,我专门找瑞士工匠修好了。”
“从今以后,安分待在家里,我养你。”
我盯着他那张温和的脸。
突然笑了。
从低声轻笑,到难以自抑的大笑。
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八年的感情,八年的隐忍,八年的自欺。
在这一刻,全都散了。
心底最后一丝执念,也断得干干净净。
我当着他的面,拿出手机。
点开相册,勾选那段备份视频。
点击,永久删除。
“满意了吗?”
我把清空的屏幕亮给他看。
趁他愣神,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盒子,攥紧。
“顾景寒,从今天起,我们恩怨两清。”
“以后,我们桥归桥,路归路。死生不复相见。”
我没有再看他一眼。
转身,毅然决然的离开。
顾景寒,这是你最后一次伤我了。